导语
一家连续十年全球第一的公司,为什么会突然砍掉一个筹划多年的大项目?
这是天赐材料最近留给市场的核心问题。
近日,天赐材料连续发布两份公告:一份宣布终止南通天赐“年产35万吨锂电及含氟新材料项目”;另一份则对可转债募投项目进行调整,缩小原项目投资规模,并将剩余募集资金转向福鼎电解液改扩建项目。
单看公告,这像是一次常规的项目取舍。但放到天赐材料身上,意味并不寻常。
电解液是锂电池里的关键材料,常被形容为电池内部传导锂离子的“血液”。它不直接决定电池能装多少电,却影响充放电效率、安全性和循环寿命。过去十年,天赐材料一直是这个赛道里最强势的玩家之一。
EVTank、伊维经济研究院联合中国电池产业研究院发布的《中国锂离子电池电解液行业发展白皮书(2026年)》显示,2025年,天赐材料电解液出货量达到72万吨,全球市占率为32.2%,连续十年位居全球第一。
也正因为如此,当这个行业龙头开始主动收缩,资本市场的反应格外敏感。项目调整公告发布后的首个交易日,天赐材料收盘大跌9.33%,股价距离5月份高位已回调约25%。
市场真正担心的,不只是一个项目被终止,而是天赐材料过去依靠扩产、绑定大客户、规模化摊薄成本的增长逻辑,正在被重新定价。
更微妙的是,这不是一个孤立事件。
今年以来,天赐材料部分董事和高管出现减持;电解液行业价格战持续;公司与大客户宁德时代之间的长协关系,也出现了更多不确定性。
几件事叠加在一起,市场很容易形成一个判断:这家电解液全球龙头,可能已经走到一个必须重新计算增长代价的节点。
扩张故事开始松动
这次被天赐材料按下暂停键的南通项目,最早启动于2021年。
当时,新能源产业链正处于高景气周期,锂电材料公司几乎都在争抢产能窗口。南通天赐“年产35万吨锂电及含氟新材料项目”后来虽然调整为24.3万吨,但总投资仍高达26.55亿元。
不过,截至2026年6月30日,该项目在建工程余额只有936万元。
这组数字很说明问题:项目规划很大,但真正投入并不多。换句话说,天赐材料并不是在项目深度建设后被迫止损,而是在行业环境变化后,提前重新算了一笔账。
继续扩产,还划不划算?
几乎同一时间,公司另一个可转债募投项目也被调整。原项目投资规模缩小,剩余募集资金转投福鼎电解液改扩建项目。两个项目一起调整,释放出的信号已经超出单一项目层面:天赐材料过去那套偏进攻的扩张逻辑,正在发生变化。
这家公司并不是保守型选手。
2014年,天赐材料登陆A股。当年末,公司总资产只有10.26亿元。到2025年底,总资产已增至269.3亿元。十余年间,扩张几乎是公司最重要的关键词。
上市当年,公司IPO募资2.95亿元,投向锂电池材料、电解质材料等项目。
2015年,公司定增募资2.61亿元,收购东莞凯欣,并建设液体六氟磷酸锂项目。
2017年,公司再次定增募资6.21亿元,投向新型锂盐、固体六氟磷酸锂、电池级磷酸铁等项目,产业链开始向上游原材料延伸。
真正的扩产高潮出现在2021年。
那一年,天赐材料密集抛出电解液、新型锂盐、磷酸铁、含氟材料、氢氟酸等多个项目,几乎在锂电产业链多个环节同时加码。2022年,公司继续推进宜昌、福建等国内项目。之后,又把扩张视野投向海外,规划过美国德州年产20万吨电解液项目和摩洛哥年产30万吨锂电材料项目。
所以,这次项目终止的关键不在于“少了一个产能项目”,而在于踩刹车的是一家过去最敢押周期、最敢上产能的龙头企业。
公告里的表述也相当直接:自2023年下半年起,电解液行业头部厂商及新进入者集中扩产,叠加下游需求不及预期,行业出现产能供需错配,竞争加剧,电解液市场价格持续下降,板块盈利受到挤压。同时,氟化工行业市场环境也发生变化。
这等于龙头公司自己承认:产能过剩和价格战,已经不是外界对行业的情绪化判断,而是写进公司决策的现实约束。
过去几年,资本市场喜欢天赐材料的扩张。因为扩产意味着成长,产能意味着份额,规模意味着未来的议价权。
但当一个长期以扩张著称的公司开始主动砍项目,市场自然会追问:过去那套增长叙事,还能成立多久?

龙头也挡不住价格战
如果没有这次重大项目终止,市场或许还愿意相信,天赐材料可以相对平稳地穿越本轮行业内卷。
毕竟,从表面看,公司基本盘并不差。
2025年,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