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内部分账截图,把短剧行业重新拉回了现实。
截图显示,红果短剧某部作品播放量达到1.8亿次,最终结算约18万元,折合每万次播放收益约10元。另一部作品1700万播放收益3万余元,2500万播放收益也只有3.3万元。
这组数字之所以刺痛行业,不在于单个项目结算低,而在于它打破了一个共识:短剧不再是“只要有播放就有钱赚”的生意。
过去,红果短剧万播收益曾经能达到几十元甚至上百元。如今,部分项目跌至5—10元区间,跌幅超过90%。对大量中小制作团队来说,这意味着即便做出千万级播放量,也未必能覆盖剧本、制作、后期和人力成本。
短剧的寒意,最先落在一线从业者身上。
一位在真人短剧领域工作了三年的中腰部演员说,自己最后一次进组是在今年2月。此后,真人剧邀约明显减少,拍摄计划频繁取消。AI短剧大规模涌入后,他的戏约越来越少,收入直接腰斩。
这不是个体遭遇,而是产业链重新定价的开始。
今年3月,成都众读科技宣布砍掉真人承制业务,退出真人实拍赛道,全员转向监制、编剧、AI剧导演等岗位,未来只聚焦投资出品、AI剧制作与剧本服务。
公司负责人给出的原因很直接:真人实拍项目结算账期长,承制端回收比低,叠加平台取消部分保底后,实拍几乎无利润可言。继续拍,不是坚持,而是持续亏损。
头部团队尚且需要断臂求生,中小承制方的处境更艰难。多家中小工作室收到平台通知,暂停选本、冻结新项目。剧本过稿率从此前约30%下滑至7.5%,大量编剧和制片陷入“有稿无处投、有团队无剧拍”的状态。
短剧行业的问题,不是突然没有观众了,而是供给、平台和技术三股力量一起改变了利润分配。
红利不是消失了,而是被重新拿走了。
一、短剧为什么突然入冬?
短剧的崛起,本质上是注意力通胀下的产物。
过去几年,长剧集的观看门槛越来越高。用户需要连续投入时间、理解人物关系、追随复杂叙事。但在通勤、午休、睡前这些碎片化场景里,大多数人要的不是一部长篇故事,而是三分钟内完成一次情绪释放。
短剧精准接住了这个需求。
它不要求用户沉浸两小时,只要在几分钟内给出冲突、反转、爽点和情绪回报。对用户来说,这是低成本娱乐;对平台来说,这是高频注意力产品;对制作方来说,则曾经是一个投入不高、回款较快、爆款概率可博的机会。
红果短剧就是这个红利周期里最典型的受益者。
2023年,抖音旗下红果短剧上线,以“免费+广告”的模式切入市场。相比传统付费解锁模式,免费追剧降低了用户进入门槛,再叠加抖音庞大的流量池,红果很快冲到行业头部。
2024年底,红果推出“果燃计划”,单部剧提供20万—35万元保底收益,并叠加高额分成激励。对内容方而言,这相当于平台用补贴提前锁定产能;对平台而言,则是在最短时间内换取内容供给、用户规模和观看时长。
这一阶段,短剧行业的逻辑很清楚:平台要扩张,内容方要入场,补贴就是招商价格。
但所有补贴型增长都有一个后半场。
当平台完成流量聚集、内容供给不再稀缺、增长速度开始放缓,原来的高分成和高保底就会变成成本压力。平台迟早会重新算账。
真正加速这个转折的,是AI漫剧。

二、AI不是带来红利,而是压低价格
AI漫剧并不是今年才出现。
早在视频生成大模型兴起时,AI漫剧就曾经小范围爆发过。但当时画面生硬、人物失真、动作不自然,观众更多只是尝鲜,并没有真正把它当成真人短剧的替代品。
转折出现在2026年2月。
字节推出Seedance 2.0后,视频真实感明显提升。仅凭文字、图片,就能生成较高质感的短片,且制作成本远低于真人拍摄。这直接打开了AI短剧量产的大门。
更关键的是,平台政策也在同步转向。
红果随后发布新漫剧激励政策,其中AI仿真人短剧分成系数一度达到60,位居全品类第一。资金、流量、创作者迅速涌入,AI短剧开始从“新奇内容”变成“生产线产品”。
到了同年5月,平台虽将该系数下调至40,但AI仿真人剧在漫剧品类里仍属于高档位。
这背后的商业逻辑并不复杂:平台需要更低成本、更高周转、更可控的内容供给。相比真人短剧,AI短剧不需要演员档期,不需要场地统筹,不需要大规模拍摄团队,也更容易在题材和风格上快速试错。
但问题也随之出现。
当一个品类的制作门槛快速下降,供给就会迅速膨胀。一旦供给不再稀缺,平台对内容方的议价能力就会增强。
不久前,红果直接取消AI仿真人剧本保底,全面改为20%分成合作,





